第41章 乘风起(2 / 2)

“没有。“

“行,早点休息。”

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沈忱靠在沙发上,对著天花板坐了一会儿,把手机放下,然后又拿起来,翻到通讯录里崔秀妍的號码,拨出去。

那边接得很快,“理事,”崔秀妍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,她有点讶异,这还是沈忱第一次给她打电话。

“现在方便吗?”

“方便的,您说。”

“待了两天,karina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

“恢復得还可以,”崔秀妍说,“出院之后这几天状態都还挺好的。就是体力还差一点,拍摄的节奏会比原计划慢一些。“

“不用push她,”沈忱说,“要拦著她自己逞强。別又把身体搞垮了。”

“知道的,赵总监跟导演那边打了招呼,明天上午的拍摄量已经做了调整。”崔秀妍停了一下,“karina精神状態还不错,这几天都是有说有笑的。”

“其他三个人呢?”

“都还不错,karina和winter都有些花粉过敏,我们都做了提前准备。寧寧和giselle都没什么问题。”

“好,”沈忱说,“辛苦你了,有什么情况隨时联繫我。”

“好的理事,您放心。”

掛了电话,他又马不停蹄地翻出正在美国带队的赵宇哲的號码,拨了过去。

赵宇哲接的时候,背景比刚才那边安静,“理事,有情况?”

“没有,”沈忱说,“就是跟你確认一下拍摄进度。还有多少份额没拍?”

“差不多还有三分之二的戏份,不过这几天都在拍室外,后面室內的部分很快就能结束,这周末可以收工。”赵宇哲说,“理事是觉得进度太慢了?”

“不,我是怕你们太赶了。“沈忱说,“11號k-verse已经撤了,你们不用急著回来。可以多待几天,花不了几个钱。karina的身体还没恢復,你自己把控住节奏。其他几个人也是一样的。“

“明白,“赵宇哲说,“我明天跟导演那边重新梳理一下拍片顺序,把强度高的场次往后推,先拍静態的部分,缓两天。“

“可以,我们时间很充裕,实在不行让他们直接飞到日本去参加14號的巡演。”

“好的理事,我会照办的,您也早些休息。”

同一时间,洛杉磯瑞德兰兹大学內。

拍摄现场的灯架旁边,崔秀妍掛断电话,把手机装回口袋,抬头的时候看见winter和giselle就站在她旁边不远的地方——寧寧在泳池那边补拍最后一个单人镜头,柳智敏正在保姆车里休息,她们两个百无聊赖地在这里聊天。

winter开口,“刚才是谁的电话啊?“

“沈理事,“giselle说,目光往前看著,“问rina的情况。“

“欧尼你都听到了?”

“嗯,我刚才那个位置刚好都能听清。”

“……他问的是智敏欧尼还是我们四个人?”

“先问的rina,后来又问了咱们三个。“

winter嗯了一声,没有说什么,两个人並排站在灯架旁边,看著前面泳池那边的拍摄。winter余光里看见giselle的眉头往中间皱了一下,然后眼皮迅速地往上一翻,隨即恢復如常。

“你刚才……“winter往她那边偏了一下头,“欧尼,你很反感他?“

giselle没有立刻回答,视线从泳池那边收回来。

“没有反感,“她说,“就是觉得……“她停住了,把剩下的话吞回去,“算了,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。“

winter眨了眨眼睛,没有追问,两个人重新把目光放回拍摄那边。

前面泳池里的灯光打下来,把水面照得很亮,寧寧站在池边补完最后一条,导演喊了收,她把手往上一扬,转头冲后面的人喊了一句什么,现场笑声起来。

giselle把那一幕看完,往保姆车那边扫了一眼,柳智敏应该已经睡了,车窗是不透光的,从外面什么都看不见。

首尔已经过了午夜。

沈忱拿过桌上的平板,调出美国那边传回来的拍摄素材。今天到的是瑞德兰兹大学走廊段的拍摄,四个人站在拱形的廊柱之间,午后侧光打进来,地面上一排很长的投影斜切过去,构图有一点古典的东西,和她们以往的视觉风格完全不同。

他把进度条往后拖,镜头里,柳智敏站在水池边缘,侧对著镜头,正在等下一条指令,那一刻她没有在表演任何东西,就是站著,脸朝著池水的方向。导演在画外跟摄影师说了句什么,她听见了,抬头,往镜头那边望了一下,笑得很灿烂。

她的脸色还有一点苍白,距离出院才过了几天,那种苍白在屏幕上可以看出来,但妆容帮她掩饰了不少。

他盯著那一帧看了一会儿,把进度条往回拖,把那几秒重新过了一遍。又拖回去,又看了一遍。

他之前想得很清楚,或者说他成功地说服了自己——他的离开是对的,是最好的结果。柳智敏会因为他的离开感到失望,甚至失落,但那比另一种结果要好得多:如果他留下来,他不確定自己会做出什么,他最初那些並不乾净的动机总会暴露,自己会披上道貌岸然的偽装继续做一些实质上在伤害她未来的事情。

他走了,他们之间那些已经发生的东西不需要被清算,对她而言,他只是一个在恰当的时候离场的人,那段经歷可以乾乾净净地留在过去。

那是他一开始就想要的结果,没有人受伤,所有人都继续往前走。

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,而且他基本相信了。

基本。

沈忱是个很擅长欺骗自己的人,不管是以什么方式。他总能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来说服自己。当他说服不了自己的时候,他会走向另外一个极端,用同样的方式劝说自己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