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陈年伤疤 论证失败了,被迫接受精神病(1 / 2)
海市是一个河口冲积平原,这样优渥的地貌,应该生活有很多不同种类的动物才对。<b />
但李明眸从心理治疗诊所出来后,在走向公交站的路上,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。<b />
海市有1843万人,其他生物被排挤出了这片空间。然而独占这片冲积平原后,人们看起来也不是非常快乐。<b />
在深秋的冷雨中,路上的行人一脸麻木,下班后行色匆匆赶回自己的出租屋,就像回到自己的坟墓。<b />
1843万座坟墓。<b />
居住在这片冲积平原的人,要么活得像丧尸,要么活得像机器人。零件坏了的话,就要找医生修复一下,不是为了幸福和健康,只是因为日常的运行和工作不能耽误。<b />
但就在这个平平无奇的黄昏,突然有一群黑鸟经过了这块河口冲积平原。<b />
李明眸当时已经登上了438公交,那群黑鸟铺天盖地,公交上的人们突然都活了过来,纷纷探出车窗,朝那群黑鸟看去。<b />
鸟群的速度很快,一会就看不见了,司机头顶的电视屏传来新闻播报:“海市渔业近年来异常发达,引来大量候鸟南迁……”<b />
拥挤的车内开始响起窃窃私语:<b />
“那是什么鸟?”<b />
“已经看不见了。”<b />
在乘客的小声议论中,李明眸从心理咨询室出来时,就已经隐隐作痛的脸,更激烈地刺痛起来。<b />
黑鸟飞过后,那股痛感越来越强烈,她感觉自己右眼侧的皮肤绷在一块,痛得弯下腰,缩在座位上。<b />
隔壁座的男生把头从车窗外伸回来,有点担心地问,“你还好吗”,然后轻轻碰她的肩膀。<b />
她反应很大地挥开对方的手,从座位猛地弹起来,警惕地看着对方。<b />
她讨厌别人碰她。<b />
等站稳后,她才发现车内的乘客已经从窗外收回视线。所有人都在看这边,她隔壁男生的手还抬着,神情尴尬又僵硬。<b />
她反应过来,勉强自己拉开脸皮笑了一下:“我没事。”<b />
男生悻悻收回手,气氛十分尴尬。<b />
她假装自己站起来是要离座,挤开众人来到车门边。等到车门打开的瞬间,她走了下去。<b />
她下车的地方是一个陌生广场,离她家的幸福路还有五站距离。<b />
她没来过这里,不认识的街道边亮着彩色霓虹灯,路上都是衣着时髦暴露的男女。她穿着灰扑扑的卡通t恤混在其中,意外地有些显眼。<b />
她僵着身体站在陌生的公交站,远处商场的墙上是一整面的广告屏,歌声在广场萦绕,传得极远:<b />
船板晃着最后一下 浪正咬着船尾<b />
你扯我衣袖时海风正掀我裙尾<b />
别管舱里摇晃的钟别捡掉落的酒杯<b />
现在就跑——你看那根缆绳正被浪咬断结尾<b />
去远方吧管它是哪片海的脊背<b />
是星光落满的滩还是刚醒的芦苇<b />
反正船要沉成泡沫前我们先踩着浪飞<b />
去远方吧哪怕方向是风随便指的方位<b />
……<b />
……<b />
……<b />
又是一首唱沉船的歌。<b />
附近行人陆续抬起头,远远朝那面广告墙看去,李明眸却只觉得右眼侧的皮肤更痛了,是一种被灼烧的痛。<b />
她一眼也没往那个方向看。她微微佝偻着腰,怕再引起其他行人的注意,朝人少的地方走去。<b />
人群在她身后越来越远,沙哑的歌声也被她抛在身后。<b />
她从广场侧门走进去,找到一个偏僻的洗手间,佝偻在洗手池边,打开水龙头,用水声遮盖住自己的喘息声。<b />
右眼侧的皮肤越来越痛,那是一种被剐蹭的痛感,像是表皮被一层一层剐下去,里面的血肉和筋膜暴露出来。被晒到会痛,被风吹到会痛,被人看到也会痛。什么都不做的时候,还是会痛。<b />
这股痛楚如此真实,可是熬到这阵剧痛过去后,她抬起头,看向镜中自己的脸:那张脸完整无损,哪里有什么伤口?<b />
除了右侧眼角的附近,有一点过分白皙和平整——那是一块陈年灼伤的疤痕,是当年在弗雷娜船难留下的——除了那里,整张脸都光滑如新,没有任何伤口。<b />
她看向那块灼伤疤痕。<b />
那里就是发出剧痛的地方,可是所有人,包括姨妈、医生,以及历任心理咨询师,都说那块伤疤早就好了,它不应该痛。<b />
那个伤口确实早就好了,它不该痛。<b />
她死死盯住那片灼烧疤痕,抬起手掌,颤抖着覆盖在那上面,立刻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痛到鼓了起来,一下一下地,不停鼓动。<b />
那阵痛楚如此逼真,真实到她无法忽略。<b />
伴随着这阵鼓动,一阵令人不悦的气味在洗手间弥漫开来,像是鱼虾在下水道里沤了很久。<b />
在这阵腐臭味中,她忍住痛楚,看向镜中自己的脸,审视自己的五官,不禁怀疑:<b />
她确实有一张皮肤光滑、完好无损的脸吗?她的五官确实按规律排列在那张脸上吗?<b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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