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別想躺平,都给我捲起来,开会!开会!(1 / 2)
朝会结束后,皇帝照例於皇极门设宴。<b />
一溜宴桌在空地上排开,文武百官们按照品阶入席后,顿时议论纷纷。<b />
无他——这筵席竟与以往略有不同,光禄寺呈上的饭菜居然还算可口。<b />
阁臣们却无心关注这等细枝末节,用起餐来都有些食不知味。<b />
今日早朝上的风云变幻,实在是让他们心惊肉跳。<b />
这位新君的举动,事事出人意料。<b />
偏偏其身在大位之上,手中名册又引而不发,实在令人惊怖。<b />
这等手腕,这等心性,哪里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?<b />
用过午膳,宫人奉上茶汤,四位阁臣聚在一处,一时无人说话。<b />
还是首辅黄立极先开了口,他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慢悠悠地说道:“今日之事,诸位怎么看?”<b />
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閒事。<b />
最年轻的阁臣李国普,眉宇间还带著几分朝堂上的激昂,他不由感嘆道:<b />
“陛下虽然年少,然而对世事洞若观火,性格又不急不躁,想来国事可以渐好了。”<b />
他今日因直言而得“朕之魏徵”的讚誉,此刻犹言在耳,心中不免有些偏向。<b />
一旁的次辅施凤来,为人老成持重,闻言只是点了点头,谨慎地说道:“陛下確有圣君之姿,只是……行事过於雷厉,不知是福是祸。我等为臣者,还需小心辅佐,免得有误国事。”<b />
而最后一位阁臣,张瑞图,此刻心中却满是不安。<b />
他曾为魏忠贤写过生祠碑文,如今魏逆倒台,他这个“从逆”之人,这两日一直是食不甘味,夜不能寐。<b />
今日新君虽然按下贪污之事,却一直对附逆之事隱而不提,这其中究竟作何打算?<b />
听了几位同僚的话,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附和道:“施公所言极是,我等自当尽心竭力,为陛下分忧。”<b />
黄立极將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暗自一笑,正要再说些什么场面话。<b />
就在这时,一个小太监快步走了进来,对著四人躬身一礼。<b />
“四位阁老,陛下平台召对。”<b />
四人心中一凛,连忙起身。<b />
黄立极简单一礼:“请公公少待,我等回府沐浴更衣,再来覲见。”<b />
平台召对,是阁臣面见君上的大礼,相关人员素来要沐浴更衣,以示隆重。<b />
那小太监却摇了摇头,恭敬地回道:“陛下有旨,不必更衣,请四位阁老即刻隨奴婢来。”<b />
不必更衣?<b />
四人面面相覷,心中都泛起了嘀咕。<b />
这又是哪门儿的规矩。<b />
他们怀著满腹的疑惑,跟在小太监身后,穿过一道道宫门。<b />
只是越走,心中越是惊疑,这方向,並非是去往平日召对的云台门方向。<b />
最终,小太监在一座雄伟大殿前停下了脚步。<b />
“阁老们,请吧,陛下已在殿內等候。”<b />
四人抬头一看,殿前匾额上三个大字,让他们心头猛地一跳。<b />
武英殿!<b />
此地,乃是明初皇帝召见大臣、商议军国大事之所,后来虽改为画院所在,但其本身所带的军政意味,却从未消散。<b />
不知新君选择在此地召对,是否有其深意。<b />
实在不是四人想得太多,而是这位新君言行举止,实在有些不同。<b />
四人怀著忐忑的心情,整理了一下官袍,迈步走入殿中。<b />
殿內的布置,与他们印象中完全不同。<b />
原本陈设的画作、文房四宝,此刻已不见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几张简洁的桌案和坐墩,显得空旷无比。<b />
朱由检正坐於主位之上,见他们进来,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。<b />
“坐。”<b />
四人依言坐下,却不敢有丝毫放鬆,正襟危坐,眼观鼻,鼻观心。<b />
朱由检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。<b />
“以后平台召对,不在云台门,改在武英殿。”<b />
他的声音不大,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。<b />
四位阁臣心中又是一凛,但无人敢提出异议,齐齐躬身应道:“臣等遵旨。”<b />
朱由检向一旁侍立的秉笔太监高时明招了招手。<b />
高时明会意,立刻让两个小太监將一扇巨大的屏风,抬到了大殿中央,正对著四位阁臣。<b />
屏风之上,已经用笔墨写下了几行大字:<b />
一、九边旧餉|黄立极<b />
二、山东水灾清查賑灾|施凤来<b />
三、辽东马草折银|<b />
四、天启年间门户事官员清单|李国普<b />
四位阁臣看著屏风上的字,瞳孔都是微微一缩。<b />
“今日,就议这四件事。”<b />
朱由检顿了顿,目光落在了首辅黄立极的身上。<b />
“元辅,咱们就从你开始吧。九边旧餉一事,你打算如何处置?”<b />
黄立极心中打鼓,却不敢怠慢,连忙起身躬身道:<b />
“回陛下,今日朝会,听闻陛下『事在四方,要在中央』之论,臣茅塞顿开。”<b />
“臣身在首辅之位,理应为陛下分忧,为天下计。”<b />
他先是熟练地送上了一记马屁,才接著说道:<b />
“臣打算,先与户部尚书郭允厚,將九边旧餉中,京运银的部分查清,三日之內,便可將帐目呈报陛下御览。”<b />
朱由检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<b />
黄立极见状,只好硬著头皮继续说下去:“只是……这民运银的部分,却有两处为难之处。”<b />
“讲。”<b />
“其一,民运银一向由地方府县自行押解,文书並不上报户部,是以户部也无从查考,没有对应的文书存档。”<b />
“其二,若要彻查此事,户部如今人手实在不足,许多位置尚有空缺,恐怕……力有不逮。”<b />
朱由检听完,神色不变。<b />
“很好,有问题解决问题就是。”他乾脆利落地说道,。<b />
“第一件事不难,朕稍后会下旨,命九边相关的布政司,即刻將泰昌以来民运文书整理成册,递交户部备案。先从陕西、湖广、山西、四川、河南这几省开始。”<b />
他话锋一转,看向了李国普。<b />
“至於人手问题……国普,咱们便先议第四件事。”<b />
李国普精神一振,立刻出列:“臣在。”<b />
“由你牵头,將天启年间,因门户之爭而遭贬謫、削籍的官员,整理一份名录出来。”<b />
“朕要亲自审阅,起復一批有才干的官员。”<b />
朱由检的目光重新回到黄立极身上,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<b />
“如此,户部的人手,不就有了吗?”<b />
他再问李国普:“此事,需要几日?”<b />
李国普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,沉声道:“回陛下,若能借调翰林院人手相助,三日足矣!”<b />
“准。”朱由检点了点头,然后对高时明示意。<b />
高时明立刻会意,走到屏风前,拿起笔,在上面开始记录。<b />
很快,屏风上的字跡发生了变化。<b />
九边旧餉,京运银清查|黄立极|三日<b />
九边旧餉,民运银清查|黄立极|待定<b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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