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三不知阁老（求周一追读！）（1 / 2）

“马草折银，进展如何？”<b />

张瑞图站起拱手，沉声回道：“回陛下，臣已查明。辽东马草折银，確有情弊。”<b />

他顿了顿，组织著语言，力求周全。<b />

“臣查问户部、兵部旧档，又走问京中往来永平、蓟镇之人。”<b />

“过去朝廷召买马草，所给之价，往往不足。有力之家，总能多方规避。”<b />

“而无力之民，一旦被摊派，则倾家荡產，之后也往往无法足额交付马草。”<b />

“是以，此法於民，则民怨沸腾；於国，则辽东马草不济。”<b />

说到这里，他给出了自己的结论：<b />

“故而，臣以为，与其召买，不如將马草折银，发往辽东，由当地自行採买，或更为妥当。”<b />

他说完，便垂首侍立，心中忐忑无比。<b />

这番话，道理上没有错。<b />

但他恰恰没说最关键的事情，而这件事却是他无法迴避，也不敢去说的。<b />

果然，朱由检，听完后轻轻嘆了口气。<b />

“张阁老，朕记得，上次朕便问过。”<b />

朱由检的声音幽幽响起。<b />

“召买马草存在情弊，朕知道。”<b />

“折银能去除召买情弊，朕也知道。”<b />

“朕问的是，银子到了辽东，要如何变成马草，这其中的关节你怎么不说呢？”<b />

张瑞图的额角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。<b />

他支支吾吾，半晌才道：“这……蓟辽总督阎鸣泰或有方略自行处置。”<b />

“自行处置？”朱由检的嘴角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，<b />

“折银方法是总督辽餉黄运泰报上来的法子，到了你这里搞不明白，竟又要折回去寻蓟辽总督了。”<b />

“辽镇公文来回五日不止，你若当初无法釐清此事，为何要隨口承诺三日可得？”<b />

其实在朱由检心中，已经猜到其后缘由。<b />

召买马草有情弊，就意味著有利益链，派人过去把利益斩了就行了。<b />

此人不说，不是不说，乃是不愿说，乃是不敢说。<b />

朱由检微微前倾，缓了缓口气道。<b />

“那依张阁老之见，若再给十日时间，此事能否有个结果？”<b />

张瑞图的嘴唇哆嗦著，却不敢应上一个是字。<b />

朱由检的耐心，在一点点被消磨乾净。<b />

他盯著张瑞图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<b />

“好，此事你办不得。那朕再问你，放眼满朝文武，你觉得，谁能办得？”<b />

张瑞图的眼神下意识地在殿內扫了一圈。<b />

首辅黄立极眼观鼻，鼻观心，仿佛入定。<b />

其余阁部卿臣也是事不关己。<b />

唯有李国普神色似乎跃跃欲试。<b />

但最终，张瑞图的目光，还是落回了自己面前的地面上。<b />

何必呢？他今年已经五十有七了，从一福建贫穷子弟而至大明阁老，又有什么还不满足的呢。<b />

新君锐意改革，东林起復在即，这朝堂上眼看是腥风血雨，何必久呆？<b />

不如回乡去罢，用心书法，未必不能成为真正大家，青史留名。<b />

岂不比留在这暴风眼来得更好？<b />

他思虑到此，再不犹豫，直接摘下头上的乌纱帽，双手捧著，颤颤巍巍地跪倒在地。<b />

“老臣昏聵无能，如今又年老多病……恳请陛下，准臣……骸骨归田！”<b />

群臣顿时都看向朱由检，等著他接下来的反应。<b />

按照惯例，皇帝此时应该离座，亲手扶起老臣，温言抚慰。<b />

然后上演一出君臣相得的戏码，最后让张瑞图“勉为其难”，继续为国任事。<b />

如此反覆三次，张瑞图就可功成身退了。<b />

特別是当今陛下登基以来，明睿果断，颇有明君气象，想必不会放过这个施恩机会。<b /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