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乡野神权不及王法(1 / 2)
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村中心的那株榆钱古树上。<b />

刘泽喜以身为祭,肯定不是想吊死在树下这么简单。他临死前想的,肯定不是阖家欢乐国泰<b />

民安。<b />

而是报仇!<b />

向那些使自己落得这般田地的人报仇!<b />

他无力报仇,那就把自己当成祭品献给神通广大的干娘,让干娘为自己报仇!<b />

而眼前的这些新乡县衙役,便是他的报仇对象!<b />

陈实望向树前的小庙,庙中的小女孩还坐在那里,津津有味的吃着各种供品,对这幅场面视<b />

而不见。<b />

衙役头目却看不见这个小女孩,而是目光落在榆钱古树上,冷笑道:“干娘若是打算为刘泽<b />

喜报仇,那便是与新乡县衙作对,与大明作对!乡野神权,不及王法。大明王法一出,铲平干<b />

娘,也是轻而易举!到那时,芳甸村没有干娘庇护,所有人都将暴露在邪的注视之下,在劫难<b />

逃!”<b />

陈实心头微震,这个衙役头目竟然敢威胁芳甸村的干娘!<b />

他向那小女孩看去,庙中的小女孩依旧吃着供品,仿佛对眼前的状况丝毫也不关心。<b />

“是了。为刘泽喜报仇,还是保护芳甸村的其他村民,孰轻孰重,芳甸村的干娘自然分得<b />

清。”陈实心道。<b />

那衙役头目见这株古榆树迟迟没有动静,微微一笑,问道:“刘泽喜虽死,但死了也不能不<b />

交税,律法便是如此。他家里其他人呢?”<b />

一个村民道:“没有其他人了。他原本一儿一女,女儿卖了,儿子下河洗澡,淹死了。还有<b />

个女人,经此变故疯疯傻傻的,有一天唱着跳着出了村,就不见了。大抵也是死了。”<b />

衙役头目沉吟片刻,挥了挥手,道:“人死万事休,从前的过错就不追究了,但这税还是要<b />

交的。来人,把刘泽喜家里值点钱的都搬出来,我们回去也好交差。”<b />

一众衙役涌入刘泽喜的家,只是刘泽喜家里实在贫困,家徒四壁,只好把些锅碗瓢盆搬出<b />

来,料想也能换些钱。<b />

衙役头目见状,摇头道:“也是可怜。这点钱只怕补不上窟窿,还要我家大人用衙门的钱补<b />

上。世人只道我们这些当差的吃拿卡要,殊不知是天大的误会!”<b />

他有颇多感慨,缓缓起身,道:“这税是大明要收的税,与我们衙门何干?我们收的税赋,<b />

哪怕有一个铜板落在我们腰间,我路天南都天打雷劈!相反,这些收不上来的税赋,我们和老爷<b />

要自掏腰包补上,否则便是犯了欺君之罪!父老乡亲们,不要慌!”<b />

他环视一周,笑道:“你们还是老老实实的交税,不要动不动便想着动刀子。刘三银,把裤<b />

裆里的刀子掏出来,当心刀一滑,割掉了鸟儿去!”<b />

他视诸多村民若无物,径自从村民之间走过,朗声道:“我这些兄弟,都是参加过县试的秀<b />

才,得到了真神的赐福炼成神胎的!你们又打不过我们,何必犯上袭官的罪名?放下刀,都放<b />

下。有话好好说!”<b />

他身后的衙役一个个催动天心正气诀,各自脑后神光萦绕,形成一座座尺许来高的神龛,神<b />

龛中有神胎坐镇,庄严肃穆。<b />

芳甸村的村民们面色灰败,默默地放下菜刀斧头。<b />

衙役头目挥手,让一众衙役挨家挨户收税,自己则踱步来到陈实爷孙的符摊前。<b />

爷爷早就备好了税钱,送了过去,道:“路大人好威风。”<b />

衙役头目名叫路天南,显然跟爷爷熟识,收下符税,笑道:“不敢,只是为朝廷办事而已。<b />

陈老身子骨硬朗,我只怕还要多收你几年的符税钱呢。”<b />

突然,他嗅到轻微的臭味,不由耸耸鼻子,心中凛然:“是尸臭!”<b />

他的目光落在陈实身上,脸色顿变,道:“陈老,这就是那个孩子?当年五十省天赋第一的<b />

孩秀才?”<b />

爷爷没有说话。<b />

路天南急忙后退几步,拉开与陈实的距离,上下反复打量陈实,嘿嘿笑道:“了不起,陈<b />

老,你真是了不起!盗天地玄机,不可能办到的事,竟被你办到了!不过,你可不要犯法,当心<b />

落在我的手里!”<b />

他转身离去。<b />

陈实只觉莫名其妙,道:“这个六扇门,好像很怕我一样。爷爷,我以前是五十省第一的孩<b />

秀才?”<b />

“以前的事,何须再提?”<b />

爷爷摊开黄纸,取来朱砂和笔砚,陈实从车上取下桃木牌和玉胚。爷爷取出刀子,招了招<b />

手,示意黑锅上前,黑锅委屈的发出低呜声,夹着尾巴上前。<b />

“噗嗤。”<b />

爷爷在黑锅身上捅了一刀,陈实立刻取来小盆接黑狗血,过了片刻,爷爷丢给黑锅一块异兽<b />

的肉,黑锅叼着肉躲到车下,一会吃肉一会舔伤口,痛并快乐。<b />

爷孙二人就在集市上,一边绘制各种符箓一边出售。<b />

新乡县的衙役们挨家挨户收税赋,惹得芳甸村鸡飞狗跳,人心惶惶,时不时有哭声传来,颇<b />

为凄惨。<b />

纵有千般苦,总有快活时。<b />

还是有不少人来到符摊前购买符箓。<b />

陈实和爷爷忙碌了很久,突然黑锅叫唤两声,爷爷抬头看天,收笔道:“天色将晚,该走<b />

了。”<b />

陈实抬头看天,二日当空,丝毫没有太阳落山的迹象。<b />

爷孙二人收拾一番,坐上木车向村外驶去。陈实坐在车上,向古榆树前的小庙看去,庙中少<b />

女依旧坐在神龛上,很是安静。<b />

芳甸村中,新乡县衙役们收拾各家上缴的税赋,装上马车,足足有四辆车。几个衙役正在马<b />

腿上栓甲马符,让马儿可以跑得更快。<b />

“赶快收拾!在天黑前返回县城!”路天南高声催促道,“明天还要去其他村!”<b />

“大人,时间还早,赶得及回去,急什么?”有衙役笑道。<b />

路天南摇头道:“这乡野不比县城,县城到了夜间没有邪出没,但乡间就有很多这玩意儿。<b />

虽说能威胁到我们的邪没有几种,但小心驶得万年船,说不定遇上呢。”<b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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