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忠,不可言!(1 / 2)
皇帝者,口含天宪,手握王爵。<b />
有人说皇帝即是天子,代天牧民,庇护天下黎庶。<b />
武安一开始觉得这是放屁,但经歷过河西的战爭之后,他开始意识到对於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匹夫来说,心里一直想著皇帝保护,或许確实是一种临死前的慰藉。<b />
而东宫坐落於太极宫的东面,北临西內苑,南靠长安城的城区。<b />
在整个长安城之內,但是相比於那些污垢丛生、贫瘠困苦的城区,东宫,才是对皇帝信仰最薄弱的地区。<b />
东宫里的属官、文吏、奴婢,全都是太子的家臣和资產。<b />
在这里的谈话確实很难传到外界,但外界肯定能知道谁进东宫和太子说话了;只不过,武安明面上也有正当的理由,那就是搜查。<b />
天子本就有意借他来整太子一下,就算是知道武安进东宫,也会以为这是在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。<b />
武安带了很多零嘴,包括自家做的——家里的那两个侍妾是宫人出身,不管是伺候人还是其他方面,都算是心灵手巧,被武安教过一遍就会。<b />
太平公主平日里吃喝饮食都有极强的规矩束缚,她第一次看到这么多好吃的零嘴,顿时放下了矜持,小腮帮子撑的鼓鼓囊囊,什么都想试一试。<b />
大唐最受宠公主对你的好感度+1。<b />
武安这时候又凑趣的说了几个外面的有趣事情,惹得年轻公主终於忍不住笑出声,弯弯的眼眸里充满了愉快。<b />
这个武夫看起来粗蛮,但又会做好吃的又会说笑话,长得也好看,是个人才!<b />
太子坐在旁边看他们互动,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,开口打断道:“仔细你的牙,吃完之后要好好漱口。”<b />
“你好烦啊。”<b />
公主翻了个白眼,拿起几个油纸包到旁边吃去了,越走越远。<b />
太子沉默片刻,既然妹妹走了,那他就不用再以“尿遁”为藉口去茅房和武安说话,但他反而越发觉得不高兴。<b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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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去看著点殿下,別让她摔了,更不许她多吃。”<b />
太子挥挥手,旁边仅剩的几名侍女也赶紧转身离开,跟了过去。<b />
“听皇叔说,你想见本宫。”<b />
明明是太子借韩王之口要武安过来的,武安也不反驳,只是頷首道:“想来殿下知道,下官奉陛下之命彻查郝处俊等犯官,不仅是贿赂贪腐,更要查出他们与吐蕃细作之间究竟有无关係。”<b />
“且不说郝师傅和薛公在本朝素有贤名,兢兢业业为官多年,为大唐为朝廷贡献极多......”<b />
太子冷笑一声:<b />
“就说郝家薛家都是我大唐的大族出身,世代公卿,用的去和一群吐蕃人眉来眼去?”<b />
后世或许有精美或是精日的剑冢,但就如今的大唐而言,只有万国来朝,天下臣服。<b />
哪怕是如今风头正盛的吐蕃论钦陵,在见到大唐使节时,依旧必须起身迎接,口中称臣。<b />
武安平静道:“难道殿下如今坐了东宫便已经心满意足,不想再继位了?”<b />
“你混帐!”<b />
面对太子的勃然大怒,武安倒是不介意,反正这儿也没別人,真要打起来,自己可以打十个太子。<b />
太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,冷声道:<b />
“外头都说你是粗莽匹夫,在本宫看来,你简直是愚不可及,本宫好心提点你一句,不要想著做不必要的挣扎,更不要觉得买点吃的討好公主,你就能顺势搭上点什么。<b />
本宫告诉你......”<b />
武安打断了他的话,笑著道:<b />
“如果殿下真觉得自个稳坐东宫,那为什么臣今日能坐在这里跟您说话。”<b />
太子盯著他,淡淡道:“陛下和天后赏赐你一点骨头,你就像个狗似的叫起来了。”<b />
“可是臣就坐在这里,殿下可以赶臣走啊。”<b />
“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?”太子问道。<b />
“那我走?”<b />
太子沉默了,在这个匹夫面前,自己似乎总是找不到对应的节奏去应付。<b />
就好像是他们第一次见面,太子自以为白龙鱼服掩饰的很好,实际上三句话之后,武安就把他的屁股底子摸得乾乾净净。<b />
有能力,骄傲,心思不算太坏,但也不蠢,各方面都处於迅速成熟的阶段。<b />
本质上来说,一个教育良好的家庭很容易出这种人,从前几年太子李贤和朝廷各方面的对接情况来看也同样如此。<b />
大臣们不反感这个新太子。<b />
但问题在於,他並不是一个大商贾或是什么世家的公子哥,培训上岗后接手的是家族生意。<b />
他要接手的是一个庞大且可怖的帝国,后者投射出的阴影笼罩四方,大唐天子的圣旨对外族而言等同於不可名状之物。<b />
如果他刚开头就对武安直接剖心剖腹倒履相迎,这也就意味著他的城府已经超过了当下的年龄桎梏。<b />
但他一上来就开始试图施压,希望掌握话语主动权,这让武安想起了之前的郝处俊和薛震,而他们死的时候都不敢相信武安居然真对他们动手了。<b />
“不管你想做什么,本宫都懒得和你废话,”<b />
太子深吸一口气,玩味道:“不过,你能有什么底气,你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呢?”<b />
武安沉默片刻,回答道:<b />
“千骑营內下辖五百余兵卒,可以直接从御厩里调马,天子天后同时降詔,允许千骑营內所属兵卒,每日可以在四个时辰之內自由出入宫禁。”<b />
太子的眼神忽然变了,但是不等他开口,武安就自顾自道:<b />
“另外,下官要点明的一点在於,营內大部分兵卒都是从左右羽林军和十二卫府兵之中选出来的精锐,也就是说,这些兵卒应该认识长安城內所有军队里的中层甚至是高层將帅。”<b />
甚至是......能和后者说上话。<b />
除却军械方面的问题,这支千骑营的底子太过於殷实,所以哪怕是宫中也没有继续下令给千骑营一路开绿灯拉到满配,而是选择保持现状。<b />
但哪怕止步於此,千骑营的出现也已经表露出了相当的態度。<b />
但武安觉得,自己应该只是一个引子,使得天子或是天后之中的某一个开始朝著这方面进行盘算。<b />
但除此之外,千骑营应该不是用来对付太子的,因为他根本不是这个段位的选手。<b />
想要弄死太子,只需要等两年,然后找个藉口,比如说在太子宫中搜出了龙袍玉璽或是兵甲,然后直接派兵捉拿便是。<b />
太子不管是在政治还是其他方面的势力,依旧是太过於单薄了些,而这一点,武安觉得不是他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准备或是准备,而单纯就是因为......他自始至终都没那么想过。<b />
所以,不管他监国四年还是监国六年,掌握的势力都不会有太多变化。<b />
见对面的太子开始发愣,武安嘴角勾了勾,玩味道:<b />
“下官没有其他意思,只是想说一句,就算殿下你已经监国四年,但陛下或是天后詔令传出宫的时候,你能阻止什么,你又能救得了谁?”<b />
“陛下让我杀郝处俊和薛震,您知道了消息又能怎么样,他们两人在我面前死的就像狗一样,但您那时候连宫门都进不去,就算是现在,您能把我怎么样啊?”<b />
太子的呼吸粗重起来,眼底,隱隱有血丝浮现。<b />
明明羞辱自己和冒犯自己的,都是面前这个匹夫,但他的话,听上去......好有道理啊。<b />
“东宫十率府听说有很多府兵,但那又如何,您能调得动吗?”<b />
“郝处俊和薛震死了,满朝文武连个屁都不敢放,只有您还在傻乎乎地往前顶,谁给您殿后呢?”<b />
“你住嘴!”<b />
太子终於一巴掌拍在桌上,怒道:“你也是朝廷臣子,你居然......居然敢跟本宫说这些?”<b />
大逆不道四个字,可不仅是天子的独享。<b />
太子身边这方面的限制其实更为严格,当年东宫幕僚王勃不过是作了一首《檄英王鸡》,天子知道后勃然大怒,认为这是离间天家,下旨驱逐王勃。<b />
他看著武安,<b />
武安看著他。<b />
太子眼里流露出一丝无力,他本以为武安今日过来只是双方互相透个底,暗示一下彼此,试探试探双方的底线,然后再慢慢確立接下来做事的方针。<b />
我尼玛......你上来就说这些?<b />
就好像讲的是坦诚相见,但你一上来就脱衣服,双方的交流底线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。<b />
“殿下原来喜欢扭扭捏捏那一套,喜欢看著別人把白綾绞在你的脖颈上,然后你才开始缓过神准备叫救命?”<b />
“你......你.....你.......”<b />
太子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,武安却讥讽地笑了笑:“殿下说我是狗,但我这阵子好日子已经过够了,把仇人杀完,我安心上路便是,但您呢?”<b />
他抬手一巴掌拍在桌案上,嚇的太子居然身子一颤。<b />
“四年前这东宫里住的是谁?是您的兄长吧?现在他人呢?”<b />
“他没了,当年他东宫的那些属官,朝廷里的那些帮他做事的大臣,有几个还能留在长安的?”<b />
太子嘴唇哆嗦起来,眼里倒映出武安讥讽的笑容。<b />
武安故意舔了舔嘴唇,露出几分急色的样子。<b />
“別的不说,就算是他身边的未亡人,正儿八经的太子妃,现在也得对我这么一个匹夫笑脸相迎,殿下你且想想,难道是她自个愿意的吗?”<b />
......<b />
“大郎来了,一起吃饭吧。”<b />
“多谢姊姊,正好饿了。”<b />
武安连忙对著裴韵道谢,这个年轻妇人的年纪比他大四五岁,几次串门熟悉之后,看到武安就像是亲姐姐一样温柔了。<b />
“......你真吃啊。”<b />
裴韵本来只是客气,见这廝居然真的坐在自己的桌前准备吃饭,当即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。<b />
她从婢女手里接过食盒,打开后,亲手將一盘盘菜放在桌上,轻声细语道:<b />
“父亲刚才说,你被太子派人扔出东宫大门......你没受伤吧?”<b />
“太子殿下只是性格激烈了一点,他其实是个好人。”<b />
裴韵微微頷首,听到太子二字时,神情有些复杂。<b />
她沉默片刻,嘴唇轻动:“你和太子是吵架了?”<b />
“没有,殿下只是和我聊了一些事情,然后达成共识,没有异议。”<b />
“那就好。”<b />
吃完饭后,婢女端来盆子帮武安洗漱,裴韵则是不知何时取出一套裘衣,站在他面前,迟疑片刻后才淡淡道:“家里婢女这几日多做了几套衣服,天冷,你且拿去穿吧。”<b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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