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圣人叩问（1 / 2）

声音响起之时，阿要此时所在的巷口，原本微弱的夜风，极其突兀地改变了风向。<b />

一丝温润的气息，悄然瀰漫开来，瞬间填满了这条狭窄陋巷的每一寸空间。<b />

阿要的瞳孔在瞬间收缩，全身汗毛倒竖！<b />

他豁然转身，强行控制自己，將应激的爆发之力收敛。<b />

巷口，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，不知何时，悄然立著一道身影。<b />

是一袭青白色儒衫的齐静春，亦是坐镇此方天地的圣人。<b />

“齐......先生？”<b />

阿要的声音带著一丝极罕见的迟疑，在寂静的巷中响起。<b />

方才与宋长镜搏杀时那股天地不怕的狂气，此刻悄然收敛。<b />

齐静春闻言，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似乎深了一分。<b />

他目光落在阿要身上，带著一种调侃的意味：<b />

“怎么？方才与宋长镜搏杀之时，喊我的名讳不是喊得很是顺口，气势十足么？！”<b />

齐静春笑容更甚，继续笑道：<b />

“单手锤杀齐静春......这话，我可是听得真切。”他挑眉看著阿要：<b />

“怎么现在见了面，反倒不利索了？”<b />

轻飘飘一句话，却如惊雷炸响在阿要心头！<b />

“他知道了！”<b />

阿要瞳孔骤缩，几乎是本能地在识海中向剑一发出质询：<b />

“怎么回事？！不是说屏蔽天机，万无一失吗？！他怎么连我说了什么都知道？！”<b />

剑一竟然未有紧张之言，而是缓缓传音：<b />

“別慌，听听他怎么说。”<b />

齐静春仿佛没有看到阿要那一瞬间的惊疑，他依旧负手而立，气度从容。<b />

只是周围巷弄的空气仿佛变得更加凝滯、独立，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。<b />

“无需紧张。”齐静春的声音平稳地传来：<b />

“此刻，你我之间的对话，不会传入他人之耳。”<b />

他向前缓行一步，青衫在静止的空气中纹丝不动，目光却更加专注地落在阿要脸上：<b />

“所以，我很好奇......你，到底是谁？”<b />

圣人的审视，带来无形压力！<b />

阿要张了张嘴，感觉喉咙有些发乾：<b />

“齐先生......我......”<b />

就在他犹豫如何应答之时，剑一闪烁不断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：<b />

“告诉他，你就是阿要，你的身份在这个世界是天衣无缝的『既定事实』。<b />

就算是旧天庭之主復活，也只能得到『阿要』这个身份！”<b />

剑一的传音让阿要迅速定下心神。<b />

他迎著齐静春探究的目光，深吸一口气，语气变得清晰而肯定：<b />

“我是阿要，小镇里生，小镇里长的阿要。”<b />

“阿要......”<b />

齐静春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更深的不解。<b />

他微微頷首，语气平和：“我当然知道你是阿要。”他顿了顿：<b />

“只是......自你醉酒翻墙之后，我心中关於你的疑惑，更甚几分。”<b />

他顿了顿，仿佛在整理思绪，然后才缓缓道：<b />

“自你父母为你强行续命之后，六岁的你，便展现出异於常人的『早慧』！”<b />

齐静春紧盯阿要：“我曾以为，你或许是某位远古神灵，神魂特异所致。为此......”<b />

齐静春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：<b />

“我特意询问过杨老头，他很確认，你並非任何已知神灵的转生之身。<b />

我也曾不止一次以秘术，结合小镇气运，尝试推演你的过去根脚......”<b />

说到这里，齐静春停了下来，眼中那份疑惑化为了实实在在的费解：<b />

“然而......未有一丝异常之处。”<b />

阿要心中凛然，面上却只能保持沉默。<b />

齐静春继续道：“我知小镇降生之人，皆身负不凡因果。<b />

当初见你虽特异，但心性未显恶兆，与陈平安、阮秀等人相交更是释放著善意。<b />

我便也未再强行深究。”齐静春话锋一转，语气变得凝重起来：<b />

“但是......”<b />
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：<b />

“自三年前，张老去世，你的本命瓷也隨之彻底粉碎。<b />

按常理，小镇出生之人的大道前程，便算是断了根基，纵有遗留天赋，也难有大成。”<b />

可时至今...”<b />

齐静春向前微微倾身，气息中首次带上了一丝属於圣人的质问：<b />

“你的修炼之路非但未断，反而...精进神速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！<b />

方才你与宋长镜交手，我虽未亲临，但天地迴响，我看得分明！<b />

你竟能稳稳压制宋长镜一线！<b />

这绝非寻常机缘能在短短三年多內造就！”<b />

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，如同连珠箭矢，射向阿要：<b />

“这三年来，你除了与阮秀、陈平安等寥寥数人有些日常接触，几乎足不出户！<b />

学塾更是只来过屈指可数的几次！<b />

无人教导...你这一身本事，究竟从何而来？！”<b />

最后，齐静春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阿要的周身，补上了致命一问：<b />

“还有......你方才所用的这易容之术，几乎以假乱真，这又是何处习得？”<b />

识海中，剑一急速闪烁，传来警示：<b />

“他在试探！没有恶意，但圣人求知，本性如此，咬定身份，將异常归结於未知！快！”<b />

阿要感受著齐静春目光中的探究，与那份深沉的疑惑。<b />

他知道，单纯否认或沉默已无济於事。<b /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