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 死神不谈判(1 / 2)
福马林的甜腻从暖气管缝隙里钻上来。不是稀释的。是浓缩原液那种能把鼻腔黏膜烧穿的浓度。混著另一股味。腐肉。不是冻硬的死肉。是正在分解的、还带著体温的烂肉。
二愣子的身体抖得像筛糠。三条腿往陈从寒靴后缩。残耳贴死头皮。眼白翻出来大半。
陈从寒没回头。
他的注意力全钉在尤里的虎口上。关节从泛白变成了青紫。南部十四式的扳机还剩半磅就到底。通讯兵少尉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青灰色。喉管被箍成一条线。每一口气都带著嘶嘶的哨音。
“退后一步。”尤里的嗓子像锈蚀的刮刀。“中国人,我只说一遍。”
陈从寒往前迈了一步。
军靴的铁钉磨平了。鞋底与大理石接触的声音很轻。但在这条走廊里,每一步都像棺材板钉钉子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列別杰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低。急。带著一种老铸铁被猛然拧断的撕裂。
“陈。留活口。我需要知道克劳斯的部队在哪条铁路线上。三个桥墩的坐標。三名天照死士的渗透路径。这些东西死人嘴里挖不出来。”
陈从寒没停。
他听见了。每一个字。桥墩。坐標。天照。几万人的命。將军说得对。活口比死人值钱。这是常识。
但常识在特高课的死间面前不管用。
他见过。在修道院锅炉房。在落马冰河。在哈尔滨大剧院的冷库里。每一个被生擒的日本死间,后槽牙里藏著氰化钾,血管里埋著缓释毒针,肋骨缝隙中夹著微型起爆器。你花三个小时撬开他的嘴,他花三秒钟把自己变成一具炸弹。
活口。
这两个字是给人用的。面前这个东西不算。
又一步。
距离缩到了两米。
尤里的瞳孔在收缩。不是恐惧。是计算。他在算陈从寒的出手距离,在算走廊两端的射击角度,在算那条通向一楼的楼梯够不够他退三步。
“你再走一步。”尤里把通讯兵往前顶了半个身位。“这颗子弹会从他左耳进去,从右眼出来。然后你得跟莫斯科解释,为什么一个中国人害死了苏军通讯官。”
少尉的喉咙里挤出一声碎裂的呜咽。裤管里的尿液已经积到了靴筒口。氨味呛人。
陈从寒停了。
不是因为那句话。
是因为一楼的声音变了。
金属轮轂碾石板的声音停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、持续的震颤。像什么很重的东西被推倒了。然后是铁链拖地的哗啦声。节奏变快了。
二愣子的呜咽变成了一声极短的嘶鸣。不是害怕。是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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