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、相依为命（2 / 2）

洛城同知，与刘明显一样，从五品官员。<b />

陈迹看着头顶“陈府”的匾额，最终没有踏进那扇朱门，少年只是弯腰将那串三百枚铜钱放置门口，再提上自己带来的那些包裹返身而去。<b />

巷口的大爷看着他的背影，唏嘘起来：“有娘的嫡子和没娘的庶子，云泥之别哟。”<b />

陈迹回到安西街，从粮油店取了铜钱，老板娘有些诧异：“小陈大夫，怎么原样把东西拎回来了，我们这可不能退货啊。”<b />

他笑了笑：“不退，拎回去孝敬师父。”<b />

待他回了医馆，姚老头抬眼瞥他：“不是让你休沐吗，这么快就回来了？”<b />

陈迹数了五百六十枚铜钱出来：“师父，这是我家里给的钱，补上欠您的学银和药钱，手里这些包裹也是家里托我带给您的。”<b />

姚老头撇撇嘴：“你家总算懂事了，没想到你父亲去监修个河堤，还能顺带着修修脑子。”<b />

陈迹：“……您是因为嘴太毒，被贬来洛城的吧？”<b />

……<b />

……<b />

夜晚，陈迹坐在医馆正堂，静静地摘抄着伤寒病理知识点，回头间乌云已经蹲在他身后的柜台上，嘴里还叼着个蓝布小包袱。<b />

“你打算离家出走？”<b />

“想什么呢，”乌云犹豫了几秒后问道：“你能不能带我去趟清平巷？”<b />

“已经很晚了，我怕黑。”<b />

“你猜我信不信？”<b />

陈迹叹了口气：“好吧，我带你去，可你去清平巷干嘛？”<b />

“我现在不想说！”<b />

清平巷在哪？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。<b />

陈迹想了想说道：“那个……我明晚再带你去，今天不太方便。”<b />

“今天为什么不行？！”<b />

“我不知道清平巷在哪……”陈迹说道：“你不用这么看着我，我虽然没法解释为什么，但我确实不知道清平巷在哪。”<b />

乌云思考片刻：“我知道。”<b />

门外有打更人经过，他一边敲着更，一边吆喝道：“天干物燥，小心火烛。”<b />

已是寅时，凌晨3点。<b />

洛城也不复白天的热闹与繁华。<b />

陈迹悄悄将医馆的门板合上，跟着乌云走进黑夜。<b />

他将先前那个小小的蓝布包裹捆在乌云背上，看起来还蛮可爱的，也能让他在黑夜不至于丢失乌云的踪迹……乌云实在太黑了。<b />

一路上，乌云似在凭借记忆来辨认着方向，一会儿嗅嗅这里，一会儿嗅嗅那里。<b />

一人一猫走走停停，足足走了一个时辰，中间还走错路好几次。<b />

陈迹也并不催促，他看出来了，今晚去清平巷这件事，一定对乌云非常重要。<b />

他有足够的耐心。<b />

终于，乌云在一条小巷子里停下脚步，它呆呆的望着紧闭的房门。<b />

“是这里吗？”陈迹问道。<b />

“是这里。”<b />

“我来敲门？”<b />

“不行！”<b />

乌云对着门内叫了两声，呼唤着什么。<b />

但叫声除了引来两只野猫以外，并没有发生什么。<b />

“我要翻进去看看，你在这里等我。”乌云在墙上稍一助力便飞跃到院子里去，速度快得像是拉出残影，格外矫健。<b />

陈迹靠在小巷子里安心等待，没过一会儿，乌云竟去而复返，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：“走吧。”<b />

“事情办完了？”<b />

“嗯。”<b />

“什么事？”<b />

乌云停下脚步，回头张望着那扇门：“我想妈妈了。”<b />

陈迹沉默，猫也会想妈妈的。<b />

乌云出神道：“她也未必会想我，但我就是想来看看……而且我以后不是要跟你闯荡江湖么，得带你来，让她看看你。”<b />

陈迹问道：“她不在家吗？”<b />

乌云声音渐低：“应该也被卖了吧，她的笼子、饭盆都不在了。”<b />

“帮你找找她？”<b />

“不找了，这就是猫的宿命。”<b />

“你带的小包袱里面是？”<b />

“我偷藏了一点小鱼干想带给她来着。”<b />

陈迹站在小巷子里的黑暗中沉默了，他弯腰将乌云揽在怀里往医馆方向走去。<b />

乌云没有挣扎，它只是窝成一小团，用毛茸茸的尾巴盖住了脑袋。<b />

青石板上的脚步声吧嗒吧嗒，少年的背影瘦削却挺拔。<b />

“陈迹，你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<b />

“她……是一个很温柔的人，”陈迹不愿再多说什么，仿佛记忆是一种如同呼吸般的温热气流，从嘴巴里说出来，它们就跑掉了。<b />

他抱着乌云走在洛城长街上，几个月大的乌云小小一只，缩起来时，也才两个巴掌那么大。<b />

陈迹忽然想好好活下去了。<b />

“乌云？”<b />

“嗯？”<b />

“相依为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