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 你是你自己,然后才是母亲(2 / 2)
李雪梅捏著那几页纸,手指微微发颤。
她抬头看向谭玉瑾。
谭玉瑾的神色很平静,甚至有些严肃。
“我知道,一纸文书未必能改变什么。但至少,这是我们之间的承诺。”
“雪梅,你的身体,你做主。”
“任何时候,任何情况下,我都会站在你这边,支持你的决定。”
“如果医院、甚至法律,暂时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尊重,那我先给你。”
李雪梅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不是委屈,不是难过,而是一种被深深理解、被坚定支持的动容。
她扑进谭玉瑾怀里,紧紧抱住他。
谭玉瑾轻轻拍著她的背,像哄孩子一样。
“別哭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的事,也是我应该做的事。”
这份意愿书,后来被李雪梅仔细收好。
她没有立刻拿到医院去,她知道,仅凭个人的力量,很难撼动根深蒂固的制度和观念,但这给了她一个强烈的触动和明確的方向。
孕吐缓解后,李雪梅的孕期进入了相对平稳的阶段。
谭玉瑾的“准爸爸学习”同样进入了新阶段,虽然他也是医生,但隔行如隔山,胃肠外科跟妇產科是两码事。
他不仅看孕產书籍,还认真记录李雪梅的体重、腹围、血压,学习数胎动,甚至尝试隔著肚皮跟宝宝说话,儘管常常被李雪梅笑话“傻气”。
“这不是傻气,是胎教。”谭玉瑾一本正经地反驳,然后把耳朵贴在李雪梅日渐隆起的肚皮上,仔细听著里面的动静,“今天宝宝好像比较活跃。”
“那是你压著他了。”李雪梅无奈。
“我是他爸爸,那叫提前接触熟悉。”谭玉瑾抬头,表情有点委屈,逗得李雪梅直笑。
有一次產检做b超,医生顺口说了句“宝宝很健康,腿挺长的”。
旁边一起等待的一对夫妻立刻凑过来,女的急切地问:“医生,能看出是男孩女孩吗?”
医生头也不抬:“医院规定,不能做非医学需要的胎儿性別鑑定。”
那女的满脸失望,她丈夫则嘀咕:“肯定是女孩,不然医生就说了。”
谭玉瑾皱了皱眉,等那对夫妻走开,他才低声对李雪梅说:“男孩女孩有什么区別?都是我们的孩子,健康平安最重要。”
李雪梅心里暖洋洋的。
她知道,谭玉瑾是真心这么想。他关注的是胎儿的发育指標是否正常,是李雪梅的身体状况是否良好,而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性別。
在这个很多人,包括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家庭,依然执著於胎儿性別的环境里,谭玉瑾的这种態度,显得尤为珍贵。
隨著预產期临近,关於分娩方式的討论也提上日程。
李雪梅自己是產科医生,很清楚顺產和剖宫產的利弊。
她个人倾向於条件允许的话,儘量顺產,但她也知道,生產过程中变数很多,必须做好两手准备。
她和谭玉瑾认真討论了各种可能的情况,制定了预案。
谭玉瑾把那份《尊重產妇自主决策意愿书》拿出来,两人一起完善了细节,特別是关於紧急情况下,如果李雪梅本人无法表达意愿时,谭玉瑾作为家属的决策原则——一切以保障李雪梅的生命安全和健康为最高准则。
“如果,我是说如果,”谭玉瑾握著李雪梅的手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,“生產时出现任何意外情况,需要我做选择……雪梅,我要你平安。这是我的唯一要求,也是你必须答应我的。”
说完,谭玉瑾又强调了一遍。
“雪梅,你在我这里,高於一切。”
李雪梅看著他发红的眼眶,心里又酸又胀,用力回握他的手,点了点头。
“我答应你。我们都会好好的。”
2008年9月12日,李雪梅出现了规律宫缩,住进了南山医院產科。
她自己的科室,自己的同事,一切都熟悉。
当她作为產妇躺在待產室的床上时,感受又完全不同。宫缩的疼痛一阵紧过一阵,汗水浸湿了头髮。谭玉瑾一直守在旁边,握著她的手,给她擦汗,按照之前学习的呼吸法引导她调整呼吸。
马春兰也来了,守在產房外,坐立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