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大雾(1 / 2)

天还没有大亮,他就醒了。<b />

这是崔九阳自回乡下以来,睡的第……不知多少个好觉。<b />

在大城市职场饱受摧残,他犟脾气上来,一气之下辞职回乡。<b />

睡在老屋旧床上,曾经饱受神经衰弱折磨的崔九阳再没失眠过。<b />

他伸了个懒腰,神清气爽,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。<b />

上午八点四十五。<b />

嗯?<b />

大夏天的,这个点儿了,天还没大亮?<b />

他起床拉开窗帘……<b />

窗外朦朧一片。<b />

起大雾了。<b />

这雾如有实质,遮住窗外的一切。<b />

也遮住了天。<b />

看了一会儿,雾气昭昭什么也看不见。<b />

他揉揉肚子,准备煮个面吃,却发现煤气灶打不著火。<b />

“没有煤气了,麻烦。”崔九阳挠挠鸡窝髮型,拿手机给送煤气的打电话。<b />

现在生活条件好啊,连穷乡僻壤都有煤气罐转运站这种服务,一个电话就能送来装满的新罐。<b />

可是通话却拨不出去。<b />

嘟嘟两声就自动掛掉。<b />

尝试了几次,都是如此。<b />

仔细看看……<b />

没有信號。<b />

刚夸过这穷乡僻壤都能有煤气罐转运站,立刻就没有信號,打我脸啊?<b />

肚子开始咕咕叫,崔九阳无奈,套上t恤沙滩裤,去骑小电驴。<b />

“这么大雾……镇中心街的早餐店做不做生意啊,有点饿了哎。”骑上电驴,他嘟囔著往镇上去。<b />

雾太大,能见度不足一米。<b />

骑了好一会儿,他明明在路中间骑车,却根本看不见路两边的田地和庄稼。<b />

“雾里看,水中望月,你能分辨这变幻莫测的世界……”<b />

五分钟后,崔九阳哼著歌,停在一个熟悉的宅院门前。<b />

错愕的看著自己家的朱红大门,他骂了一句:“艹,睡懵了,怎么又拐回来了。”<b />

拧动电门,他又躥了出去。<b />

虽然是夏天,但太阳照不透大雾,好像太阳的热量也没落下来。<b />

兜了一圈,又骑了这么一会,他开始觉得有点冷,脖颈里发凉,弄得他哼歌调子都不准了。<b />

“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,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……”<b />

十分钟后,他再次看著自己家熟悉的大门。<b />

过年时贴的春联已经脱胶,在墙上耷拉下来,福字也破了半边,只剩下另外半张勉强掛在门上。<b />

崔九阳冷汗下来了。<b />

他十分肯定自己没有乱走,就是沿著平常去镇上的那条水泥路在骑。<b />

大白天的,鬼打墙?<b />

不敢再拧电门走,却也有点不敢回家。<b />

要真是鬼打墙,鬼知道这是谁的家门?<b />

崔九阳掏出包白將军,拈出一根,打火机点了两次才把烟点著。<b />

抽了口烟,他把电驴停好。<b />

不进家门,顺著墙根走到了隔壁王寡妇家门前。<b />

“王嫂子!王嫂子在家吗?”他朝墙里面喊。<b />

静悄悄的,没人回答。<b />

烟抽完,他用力將菸头捻灭在墙上,上去拍门。<b />

“王嫂子!王嫂子我九阳啊,家里煤气没了,你有送煤气那人的电话吗?”<b />

邦邦的拍门声和他的喊声,在大雾中传出去好远,隱隱有回声。<b />

越拍崔九阳越觉得心里发毛,就越使不上劲,喊声也慢慢变弱。<b />

村里人平常嘀咕时都说一推就开的王寡妇家门,现在好像却有千斤重。<b />

崔九阳额头上汗密密麻麻,攒成黄豆大小开始往下淌。<b />

他咽了口唾沫。<b />

怎么这么安静?<b />

没有鸟叫。<b />

大夏天,蝉鸣也没动静。<b />

连村里最常听见的狗叫都没有。<b />

好像刚才出去骑的两圈,都没听见什么其他声音。<b />

村里一个会出声的都没有。<b />

我是不是在做梦?<b />

崔九阳拿打火机又点了根烟,闭上眼,用菸头烫了自己胳膊一下。<b />

滋~!<b />

疼~<b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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